王開運先生留給台灣的遺產 by 楊虹 4/15/2015

王開運先生

 

 

 

 

 

如果不是我在王德予博士家,偶爾看見他的父親王開運先生寫的幾本書,我不會知道王開運先生是誰。我拜讀了王老先生的書之後,便萌生了有一天我想要去台灣走走,看看這塊美麗的土地上,祖先給後人留下的文化和精神財富。不過現在,能夠讀到王老先生的幾本書已經讓我很受教了。

王開運先生1889年生於台灣,1969年在台北病逝。他是台灣政界、經濟界和文化界的名人。他擔任過台南市銀行行長,以及第一商業銀行常務董事兼協理,在金融業服務數十年,是台灣金融界元老級人物。王老先生的政績卓越:他擔任過台南市議員,州評議員,和台灣第一屆省議員等諸多要職。歷任運輸、信用合作社、台灣通運倉儲公司、國賓大飯店常任顧問,以及進出口公會等行業的董事長及理事長。他曾代表台南工商協會向日本政府爭取安平港改建,並積極參與建設,使台南有了商務港,從而加速了台南市的繁榮和商機發展。在省議員任期內,對台灣的交通、財務、水利、教育、健康、地方建設、整頓腐敗貪瀆等方面。都做出過莫大的貢獻。

王老先生為台灣的文化提升做出過不同凡響的貢獻。在日治時代,推進漢學,與連雅堂先生等創辦三六九小報,任主筆。老先生交友廣泛,尤以文壇同好,與當年的於右任、賈景德、黃杰、陳逢源、陳文石諸先生互相唱和,縱橫與台灣詩譚,並繼於右任先生之後任台灣詩會會長。他留下諸多詩詞、雜文等文學作品。這些詩文記載了他那個時代的台灣政治、社會事件,描繪了民間百姓的生活。他對事件和人物的刻畫栩栩如生,帶我穿越了離我久遠的年代,領略散發著古色古香的風情與文化,觀察社會的演變,相遇一群群似曾相識的人們。

王老先生在海南島幫助台灣鄉親返鄉的經歷,給我留下深刻的記憶。那是1944年,居住在海南島上的台灣鄉親由於受到當地海南人的排斥,雙方時常發生衝突。那時王先生被派往海南島擔任銀行的總經理,之後被當地的台灣人推選為台灣同鄉會會長。台灣人渴望擺脫這種沒有安全感的日子,返回台灣。然而,國民黨收回海南島,由軍隊接管海南,使得台灣鄉親返鄉計劃受到軍方的控制,也遭遇經濟上的困難。王老先生兩次覲見早已暗中投靠了共產黨的軍方司令長官,為台灣鄉親解決與當地人的糾紛和衝突,並請求返鄉。本來,為安慰海南島不平的民心,司令長官擬定了要槍斃王先生等其他五位台灣人,但是司令官派遣二十餘人,對王先生明察暗訪之後,感動於王老先生不僅才氣橫溢,學問淵博,而且潔身自愛、待人誠懇、光明磊落,於是批准了王老先生的請求,化解了台灣鄉親與海南人的糾紛與衝突。之後,王老先生派遣同鄉會的干部返台在家族內募款,成功地租船資助台灣人返鄉。而王老先生則是最後一個返鄉的人。

王老先生的人格魅力,贏得台灣鄉親的愛戴和敬仰,也使得他在二二八事件與無數台灣精英被捕害之後,得到他人相助而逢凶化吉。他把他為人處世的態度,都傳給了他的後代。他教導兒子替人辦事,絕不收禮;而他的後人也傳承了王老先生的教誨,在工作中不失原則,不背人情的包袱,像父親一樣坦蕩為人。從王老先生的小兒子王德予博士的身上,我看到王老先生淵博的知識、為人的豪邁熱情、寬容和謙等崇高的精神與品德;尤其是熱愛台灣、“為台灣造福”的心願與志向。

王老先生留下的文學作品,如同他“為台灣造福”的精神,在台灣得以傳承。我所看到的這些作品,就是由國立成功大學策劃、國立台灣圖書館出版的著作,分三大冊。其事蹟、著作、文筆、以及貼身用品均存藏於台灣國立文化館,定期展出供人參觀。正是先人寶貴的文化和精神遺產,使得今日的台灣保留了高尚的人文思想、嚴謹的做事風格,贏得世界的讚賞與支持。

當我思想王老先生的文字的時候,我彷佛站在了跨越台南運河的“開運橋”上。凝望著河中的潺潺流水,我的目光追隨著橋上來來往往的人和車;我看到提著公文包的王老先生,正在為建橋慷慨解囊,又為建橋風塵僕僕地四處奔走。我聽見人們為這座橋命名時的歡呼與歌唱。

我又彷佛站在窗明幾淨的大廳裡,從老老少少的身影裡,看見穿著長衫的王老先生,正笑容滿面地把一碗碗熱粥,遞給那些坐在輪椅裡、杵著拐杖、抑或是歪著腦袋、流淌著口水的男男女女。他們雖然身體殘疾,雖然話語說不清楚,但他們望著王老先生的眼神,分明在表達著他們的感激與熱愛!我很想走上去前去告訴王老先生:看吶!您在日治時期和友人創辦的“愛護會”,如今成為台南的“仁愛之家”。名字雖然改過,但您倡導的精神依然不變—–為流浪街頭的人提供一個安全的、溫暖的家。

我從未去過台灣。然而,王老先生的事蹟和作品讓我對台灣充滿嚮往;台灣對於先輩的文化與精神傳承讓我感動。雖然我不屬於王先生那個時代,也不屬於台灣,但是我期待著有一天我有機會到台灣去,學習和了解更多王老先生以及台灣聖賢們留下來的文化和精神遺產,體味和領略一代代延續下去的台灣之心。

沉船滿載巨額銀幣 73年後終尋獲

【中央社巴黎4/14/2015電】英國船隻「開羅號」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遭德軍攻擊,整艘船連同船上的5000萬美元寶物沉入深海,尋寶團隊花了73年,終於在5150公尺深的海底找到殘骸。

維基百科資料顯示,「開羅號」(City of Cairo)船體長達137.1公尺,本來要從印度孟買運送物資到英國,上面載有7422噸重的貨物和2182個裝滿銀幣的箱子,銀幣總重近100噸,價值達5000萬美元(約新台幣15億6655萬元),屬於英國財政部。

除了銀幣和貨物,船上還有311名乘客和船員,不料航行途中引擎故障冒煙,於1942年11月6日在南大西洋被德軍潛艇發現並擊沉,此後下落不明。

「費加洛報」(Le Figaro)報導,英國與法國組成搜索團隊持續搜尋,終於在73年後,於非洲納米比亞西方外海下5150公尺深的海底找到殘骸,100噸重的銀幣多數已經打撈上岸,這也是首次有貨物從這麼深的海底打撈上來。

相對來說,舉世周知的「鐵達尼號」(Titanic)沉在3800公尺深的海底,當時的科學家歷經萬難才能定位殘骸、打撈船上的寶物,「開羅號」的重出於世,顯示海底探測有了很大突破。

報導引述一名專門搜索殘骸的美國專家說,這是個革命性的計畫,深海研究行動的新時代自此來臨。

這個尋寶計畫名為「深海搜索行動」,負責單位是一間公司,自1984年起開始研究各種檔案,同時與英國政府簽約。

據報導,公司創辦人金士弗(John Kingsford)說,「發現『開羅號』殘骸,讓大眾明白了二戰期間船上乘客和船員的悲劇命運,這些史實很少人知道,我們很驕傲地參與了這個記住歷史的責任」。

「開羅號」沉沒前,多數乘客及時登上6艘小船逃生,但留在船上發送求救訊息的無線通訊員皮維(Harry Peever)喪命;德軍指揮官梅丹(Karl-Friedrich Merten)認為逃生者倖存機會不大,盤問後說了一句「晚安,抱歉擊沉了你們」就離去。

小船在海上彼此失散,其中4艘漂流兩週後被其他大船救起;一艘載有17名乘客的船漂流51天後抵達南美海岸,只剩2人生還;還有一艘可能在西班牙上岸,另有數人被德軍撿上船。

總計「開羅號」的311名乘客,有104人死亡,其中79人是船員。

又聞到外婆的飯菜香 by 楊虹 4-8-2015

楊虹肖像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春節晚餐聚會結束的時候,先生看著我把桌上的食物一一包好,交給一個個正準備離開的客人。他笑我“外婆第二”又來了,還重複他對我做的飯菜的評價:“一百人都吃不完的。”第二天在飯桌上,他又提到外婆。他說外婆一輩子這樣招待鄰里和素不相識的人,她大概不會寂寞和孤獨。

我小的時候,幾個舅舅早已成人,都在外地成家立業了。家裡只有外婆,我的父母和我與弟弟。但是外婆煲湯的瓷罐卻足夠十幾個人吃了。每天早餐之後,外婆把豬排骨洗淨了,連同各樣的食材一起放進瓷罐裡,加上水一起煲。等水燒開了,外婆撇去瓷罐裡浮起來的泡沫,把整條蔥打一個結,拍散一塊薑加進湯裡。那個流程和外婆動作的麻利,我至今想起來都好像重現在眼前。

中午吃飯前,外婆要先盛出幾碗,吩咐我媽端給鄰居生病的、孕婦、和坐月子的婦女。而我們家的飯桌上,永遠坐滿了我認識的、或者不認識的人。有些人外婆也不認識。但是外婆知道,他們找上門來,一定是肚子餓了。那個時候,糧食都憑票供應,能吃一頓飽飯算是不錯了。外婆常常對年輕人說:“小伙子,你正在長身體的時候,要多吃點啊!”對孕婦和坐月子的婦女,她的話是:“你要多吃點,因為是現在餵兩個人。”“多喝點湯就會有奶水了!”

每逢年過節,是外婆最忙的時候。她用外公從香港寄給她的錢,加上她自己的退休工資,買成筐的豬腳、豬肚、豬骨頭和幾個豬頭。外婆幫著我爸爸,一大早從肉店拖著個裝滿了豬肉的大竹筐回家來,往往是一趟還不夠。冬天時,我爸眉毛和鬍子上都沾著雪花。他和外婆還因為能買到這麼多豬肉興奮地有說有笑。然後,外婆就帶著我爸爸跟她一起一隻隻拔豬毛。通常這個過程要花他們兩個人整整一到兩天的功夫。每裝夠一鍋,外婆就煮熟了,分送給鄰居中生病的、貧窮的、和孤寡老人。

那個時候,我也常常被外婆差遣送食物,給離家不遠的兩個無兒無女的獨居老太太。她們兩個都已經白髮蒼蒼,走路扶著拐杖,牙也掉得不剩幾個了。外婆總是把給她們預備的食物煮得爛乎乎的。我最近因病動了手術,體驗到了在病痛之中,有食物送來是怎樣的安慰。我那些天無法走動,而且只能吃流質和軟的食物,躺在床上覺得非常地無助。那些天都是朋友們送飯給我,從各式的營養湯,到鬆軟的食物,我每天都吃到不同的品種。這些食物讓我感受到,大家在預備食物的時候,他們都想著我,我並沒有被遺忘。

“外婆第二”這個名字是我先生給我取的,他說我繼承了外婆的傳統,歡迎別人到家裡吃飯、又做好吃的送給生病和遇到難處的人。想想也真的有點驚訝,外婆在世的時候,我和母親並不會做飯,但是後來我們都學會了做飯,而且習慣了接待來家裡吃飯的人,習慣了給生病的人做好飯菜送去。而我的父親,自打跟我母親結婚,跟外婆住在一起,就成了一個“車夫”,按照外婆的購物單東跑西顛的,風裡來雨裡去,到火車站和不同的住家接人、送人;而他的接力棒則自動移交給了我的先生,只不過如今我的先生多半到機場接人、送人。不管是那種形式,我覺得到外婆的傳統,讓我明白慈愛的意義,人與人之間關係的意義。我覺得先生的話是對的,現在回憶起來,我的外婆真的沒有時間寂寞和孤獨。她一直都在關愛和服務別人。

外婆生病住院的時候,醫院破例給外婆安排一個單間。去探望她的人每天排成長隊。醫生只好下令大家只能從窗戶外望一眼躺在病房裡的外婆。那個時候物質仍然缺乏,奶粉算得上是最高級的補品了;而人們送給外婆的奶粉,堆起一座小山,比我一米六四的個頭還要高。主治醫生笑言,我們這間病房可以改成奶粉批發部了。外婆去世的時候,幾百號與我們素不相識的人,從四面八方趕來,自發組織起來給外婆守靈和送葬。我想外婆到另外一個世界仍然會忙綠著,招待飢餓的、生病的、遇到難處的人。“多吃點,身體才能夠恢復得快”。我彷佛又聽見她在說話。她燒的一手好菜,合著她煲的豬骨湯,那香味,我依然能聞到。